两张名片
成都对外有十几种讲法。客人带着两种来:火锅,和熊猫。 川剧也上得了那张单子 —— 但只有其中一分钟。人们为变脸和吐火而来,然后客客气气地把其余的坐完。 而在大剧场里,你看到的永远是那老三样,隔着十二排。你一个人也不会认识。
一天,两半都是特意掐好了时间的
一天,分两半:上午在熊猫真正活动的钟点去基地,下午进一家草根川剧茶馆的后台,看演员们上妆 —— 然后你再坐到台前,端一盏茶。
- 熊猫坐直了在吃,这是一天里它们唯一靠得住会动的钟点
- 观众入场前一小时的化妆间
- 变脸的行头和机关,由穿它的那个人亲口讲给你听
- 一家草根茶馆,台下坐的还是昨天那批老熟客
- 台前一盏盖碗茶,不用招呼就有人来续水
- 茶馆那天下午有什么就上什么 —— 没有固定的单子
- 演员在后台吊嗓子,还会邀你也来一句
- 基地到底在做什么 —— 它是从六只被救回来的熊猫起步的
- 为什么在科班出身的川剧艺术家眼里,把变脸当戏法来卖是一种亵渎
- 一张和变脸演员的合影,开演前拍的,不是隔着十二排拍的
- 看一门艺术,和认识做这门艺术的人,差别在哪里
- 一个下午:它要是留得住你,你可以一坐三小时
后面有什么
油彩 · 丝绸 · 铜器 · 茶
怎么进行
-
熊猫整个中午都在睡,而那恰好是大多数旅游团到的时间。我们赶投喂的点去,那时它们坐得笔直,一根接一根地啃竹子,偶尔还会从什么东西上摔下来。牌子上没写的,由你的本地向导来补:这个基地怎么从六只被救回来的熊猫走到今天,繁育计划到底在做些什么。
-
外面没什么可看的。这个班子早年的场子在成都北门一座立交桥底下 —— 那种你开车路过一万次也不会留意的地方。我们团队里有人听见有人在唱,走过去,问了一句他们是谁。这个下午的来历,就这么多。
-
戏是两点到五点,所以我们一点半就到,那时大家都还在准备。你从后门进去:镜子、油彩、架子上的头面,还有待会儿你会听见的那些乐器。演员们对我们已经熟了。有几位会说一点英语,会直接跟你聊;大多数只是让你站近些,看着。
-
你是为变脸来的,那我们就在他变之前,把变脸的人请到你眼前。行头是什么做的,整套顺序怎么走,锣鼓为什么非得落在那个点上。然后一起拍张照 —— 不是隔着十二排。
-
到这时你才坐到台前,端一盏盖碗茶,周围是一屋子把这台戏看过上百遍的老熟客。看一折也好,三折看完也好。没有人会催你走。
“在真正的川剧艺术家眼里,拿变脸挣钱是一种亵渎。”
为什么是这个班子,而不是大剧场
这几乎是经营这家茶馆的人的原话。他们是在川剧学校里科班学出来的。他们非常清楚这一手当噱头能值多少钱,也非常清楚那样卖出去,这门艺术要付什么代价。
他们从来没拿到过国家的扶持,所以这些年一直是独立演出 —— 自己找场子,自己画脸,靠票钱和茶钱让一整套戏码活着。
你看的不是一场非遗展示。是一群人决定在一座多半只想要川剧一分钟的城市里,靠川剧过活 —— 而且到今天,不知怎么的,居然还在这么做。
一位客人做过的事
“他那天后面还订了人民公园和武侯祠。那天下午演的是一出喜剧,他从两点坐到五点,让我们把后面的全取消 —— 他说他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,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这里的人是怎么过日子的。”
一位欧洲客人,团队转述
出发前须知
同一门艺术,两个完全不同的下午
大剧场那一场
- 每晚都是同样的三段
- 第十二排,黑着灯
- 打磨过、掐着秒,和昨晚一模一样
- 你见不到任何一个演员
- 走的时候你知道了机关,却不认识人
这个下午
- 油彩还没上完,你就从后门进去了
- 变脸的人当着你的面,讲自己的行头
- 开门前一起拍张合影
- 一家坐满老熟客的草根茶馆,不是旅游团
- 两点到五点 —— 它留得住你多久,你就坐多久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