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叫什么
土家话里它叫西兰卡普 —— 直译过来是铺盖上织满各种美丽花纹的花被面。 当地人管它叫土家之花,说这是把一个民族的文化压进了一件东西里。它进的是中国第一批国家级非遗名录。 而它是在一台木头腰式斜织机上织出来的,织的人向后仰着,用腰把线绷住。撑住它的只有这个。
两小时坐在织机前,以及从机上剪下来的东西
两小时,一台木头腰式斜织机:八百多根经线、一支竹挑子、一整套只存在于织者脑子里的纹样 —— 然后她起身,把位置让给你。
- 一台纯木腰式斜织机 —— 没有电机,张力全靠织者腰背撑着
- 纹样一行一行长出来,而任何地方都没有图纸
- 入口那幅「土家之花」宽 8 米高 13 米,由 15 万米红线织成
- 楼上那幅挑织了 7,955,280 个色块的「武陵小康」—— 190 名织女、一年,现由国家民族博物馆永久珍藏
- 八百多根经线绷在那里,真的在跟你较劲
- 那支竹挑子 —— 每一梭要挑起来的根数都不一样
- 织好的锦缎 —— 你会明白为什么一米要织一个多月
- 西兰卡普四个字的本义:铺盖上织满各种美丽花纹的花被面
- 一位第五代传承人手把手地教
- 为什么错一行,整行都得拆掉重来
- 你亲手织的那几行,她替你从机上剪下来
- 拉错时经线一下松掉的那种手感
- 从此再也说不出「不就是块布」这句话
这台织机上都有什么
木 · 线 · 竹挑子 · 纹样
怎么进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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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国内最大的土家织锦生产基地,也是首家专门的展示馆与传习所。整栋楼是一条动线:先是入口那幅作品,然后是展厅、能走进去的生产车间,最后是店。入口那幅「土家之花」宽 8 米、高 13 米,由 15 万米红线织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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织者面对的是布的反面。每过一梭之前,她要用竹挑子把特定的一组经线挑起来 —— 这几根,不是那几根 —— 彩色的纬线才穿过去。你看到的那一面,是她一直看不见的那一面。墙上没有图表,台子上没有格子纸,纹样只活在她脑子里,靠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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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上展厅里挂着一幅 6.4 米长的作品。190 名织女织了整整一年,一共挑织了 7,955,280 个色块 —— 这个数字是数出来的,因为每一个色块都得单独挑一次。它现在由国家民族博物馆永久珍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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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第五代传承人手把手地教 —— 怎么坐、怎么开口、先后顺序是什么。带子绕到你腰后,你就知道这件事有多少是在身体上而不是在手上。第一梭很笨,第三梭就明显不那么笨了。没人指望你织出纹样。
它从你看过的东西,变成你的手记得的东西
看和做不是一回事
你可以站着看人织二十分钟,然后带走一段视频,别的什么都没有。你坐上去那一刻,织机就不再是个展品。
你会感到经线在抗你,会感到拉错时它一下松掉。然后你会发现,身后墙上那块平平无奇的布,代表着一种你连一小时都撑不住的身体纪律。
这里的织女大多是当年没有外出打工、留在村里的女人。传习所培训她们,也拍她们、直播她们织布 —— 对一门连图纸都没有的手艺来说,这句话写出来有点怪,但它也正是这门手艺还在的原因。